梅雨季,滴滴答答,新買的小紅腳踏車被棄置在住所旁邊的昏暗小巷裡,我將它靠牆邊,深怕大雨來襲一個踉蹌小紅就傾倒。
適應了兩週,心想沒什麼大不了,當年也是拖著一堆行李隻身前往 Ostrava,該遭遇的都已經歷,剩下也只是時間問題,
「無知帶來恐懼」,我倒覺得是因為太了解才懂得害怕,無所謂吧,光是新工作的挑戰就夠我煩憂了,
入睡前腦海總是飄著鹵素循環、離子植入機的構造,S 她常問我哪根筋不對勁,一個衝動離開了熟悉的人事物,接受這麼一份挑戰?
關於台北與一些往事
梅雨季,滴滴答答,新買的小紅腳踏車被棄置在住所旁邊的昏暗小巷裡,我將它靠牆邊,深怕大雨來襲一個踉蹌小紅就傾倒。
適應了兩週,心想沒什麼大不了,當年也是拖著一堆行李隻身前往 Ostrava,該遭遇的都已經歷,剩下也只是時間問題,
「無知帶來恐懼」,我倒覺得是因為太了解才懂得害怕,無所謂吧,光是新工作的挑戰就夠我煩憂了,
入睡前腦海總是飄著鹵素循環、離子植入機的構造,S 她常問我哪根筋不對勁,一個衝動離開了熟悉的人事物,接受這麼一份挑戰?
關於台北與一些往事
--五月四日寫在臉書的文章轉貼過來並且公開了,收到一些訊息問我怎麼不再寫字了,那我想塵埃已落定,是該重新執筆。--
辭職了,離開得很匆忙,原先以為有時間一一向主管、同事們道別,最後卻是收拾了滿箱雜物與筆記丟棄辦公室角落,在去蘭嶼的前一天,興奮也忐忑地迎接短暫無業遊民這款身分,和待了一年半多的地方揮手再見。如果人總捨不得離開,就不會有更適合的到來,從前人說愛情如此,我想工作亦如是。
我變得很不會寫字,工作後的日子,學會現實與理智,即使確信自己的靈魂還算中性值,感性及不切實際不至蕩然無存,這樣說有些俗氣,而我害怕忘記初衷,所以活得很疲憊也很努力。
從蘭嶼回來後,恍如隔世,夜裡夢沒有停歇,我還是醒醒睡睡,想起旅程空暇時段段續續閱讀的「房思琪」文字,她綿延的痛苦難以遏止吧,文字很美但極度絕望,說花了七年才知道叫「姦」,於是認為「上社會新聞,不如演一場不軌悲劇。」我讀她文字嚇得半死,人生在世除了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外,不外乎被外力潛移默化著,曾經有許多人都和我表態過:「其實人的本質為動物。」我承認人是動物,可作為一個「人」,最可貴的不就是懂得控制自己也能思考權衡嗎?可又有多少人以愛之名辜負著多少人呢?
跳脫出房思琪的故事,多年前我閱讀作家郝譽翔的《溫泉洗去我們的憂傷》,她形容爸爸:「也或許,他愛的根本就不是人,而只是一種愛的幻覺,終其一生他都在追逐它,一開始,還讓人覺得這個男人真是浪漫多情,但日子久了,卻只更加暴露出他骨子裡的愚蠢和卑微來。」當時初上大學不久,我很震撼大人的世界可悲又可泣。後來又看李維菁阿、陳雪阿,大概就是越自苦越美麗的範本,有人受傷好得很快,有人一輩子自溺又難捱,無論男孩女孩,都噙著失望與希望,不斷幻滅又重生。

*學校門前常常的道路,地板上的字樣是每一屆離開的學生所留下,我們也有。
現在是2015年4月23日,我在Hostel打工的時光。
記憶隧道好長,這陣子被拽著打,我真的是很害怕所有的人跟街景衝著我回來,
那麼重怎麼負擔,美味可口的自然被留下,我沿著 VSB-TUO 的這條道路奔走,
看見了第一天來到 Ostrava 的我,兩箱行李和呆呆的我佇立宿舍門前,

2013布拉格的聖誕市集,我這輩子第一次在歐洲過的Christmas。
想起去年的Christmas,我從Slovakia匆匆趕回Ostrava,
行李收了收,又前往Prague尋找媽媽寄來的包裹(是的,我還記得轉好多次電車+Metro才到達的偏遠郵局),
被爽爽和柏諺留了下來,其實在Slovakia已經過了浪漫聖誕的我,心裡很是疲累,
情願獨自回到宿舍啃食買來囤貨的起士麵包,處理那大至讓我睡不好,小至庸人自擾的生活瑣事,

天啊! 隔了一個半月,才發這一篇文章,
而且故事場景還要倒敘回去年11月底.....
這片雪有沒有融化你? 不騙人唷,我生命裡第一場雪,就是在德國的新天鵝堡看到的,
我們從慕尼黑市中心買了票上火車,已在半夢半醒間的我突然被叫醒,
回頭望窗外看,白茫茫一片,我開心地驚呼起來。

在我開始寫這篇文章之前,猶豫了好久是不是回到原來的部落格更好,
即使無名即將走入歷史,我所有的青春隨著無名搬移到了另一陌生之處棲身喘息,
本來以為,出國後我會像很多部落客一樣,每到一個地方就上傳張張美麗如詩的照片,
再把心中無限想像和無盡話語一同寫進詩裡;
本來也以為,我會依戀從前寫作的快感,
又是平靜的一天,沒有什麼變化的早餐、每日從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,趁著還能在這個城市捕捉到陽光的時候,換上運動衣慢跑去了,實在是沒有辦法忍受不流汗的日子……順道觀察Ostrava不一樣的面貌:年邁的人很多,年輕的人也不少,是一個混合體,挹注著青春與衰老,它很安靜,不怎麼時尚,卻是一個適合居住的地方,我相信成長於台北市的人們,是要花很長一段時間來適應平淡的,奇怪的是,無論閒話家常、討論托福題目還是什麼考試測驗之時,總是會有一道題目問道:如果可以選擇,你希望住在城市還是鄉村?為什麼?
至今我仍然無法回答這個題目,或許是年紀不夠長,還想要體驗都市的光鮮亮麗,又奢望卸下防備的濃妝和貌似永遠在趕路的步伐後,愜意棲身像Ostrava一樣的秘境,上帝給了我一年的時間,大概就是旨意我換一種步調體會生命所有的意義吧,過慣了繁忙無頭緒的生活,突然間靜下來才能好好想想自己要的是什麼,我們生下來的時候兩手空空,而我在這裡也是空空如也,全部重新開始,不斷地告訴自己要堅強勇敢,面對它然後擁抱它。
剛來的時候沒有網路簡直無法對抗那種與世隔絕的感覺,久了卻發現要用公共電腦在早上打開臉書和Mirka聯絡的時候,一種陌生又害怕的衝擊油然而生,甚至有點不想知道身邊發生了什麼事,想起三四年前臉書還不盛行的時光,想念誰的時候拿起電話;需要聯絡事情的時候拿起電話,後來臉書、Line……等等社群網路問世,我們開始在意自己的生活或心事有誰關切,開始和各種交往層級的人分享日常片段,等到依賴成性難以戒除,卻發現自己的靈魂慢慢被切割,有些事情,好像不去知道來得更好;有些感覺,好像留在心底回味比較好;有些畫面,好像藏在美麗記憶中就好,真假難辨的人啊,真的感到很疲累了,也只是因為一些牽掛而沒有辦法離開臉書,讓我對自己有些失望,或許是該下定決心撇開負擔,專注看著前方了。
在這裡,也有寒盡不知年的感覺。早上起床,忘了今夕是何夕、忘了什麼時候離開台灣,也淡忘許多枝末細節,當然還是有特別的回憶湧上心頭,譬如瞥見路上快樂出遊的一家三口,便想念起爸爸媽媽,想和以前一樣每天打電話說點點滴滴,想被問在忙什麼而忘了撥電話回家報名安呢? 又譬如走過小巧的社區公園,彷彿看見了那些日子甜蜜的一切,這個城市如此純真,好想帶你一起來體會,可惜啊可惜,你也會在遙遠的另一頭有著新生活,而你還會因為看見美麗的景象突然間記起我嗎?
一個人坐在校園角落的木頭椅子上曬太陽,刺眼的陽光卻夾帶微冷的風,如此荒唐的昨日,八瓶啤酒、兩杯Shots和一杯伏特加,吞下了濃稠的酒精及不同國度的初探,竟然還是清醒萬分,我以為我會醉、走路會歪斜會抖,結果什麼都沒發生,我把過去現在記得清清楚楚,可見藉酒消愁不一定行得通,甚至酒精讓我更警惕、更懂得保護自己,察言觀色。
上一次一個人旅行的時候邊笑邊哭,印象中就是去年廣闊無邊的加州公路上了吧,那時一面哼著舉世聞名的加州旅館,一面想到很多堅強溫柔卻也多情脆弱的女人,譬如小魔女莎岡,我真的很愛她:她的過人膽識、漫無邊際的想像力還有願賭服輸的瀟灑,我們過不了她那樣揮霍青春的生活,至少也透過文字和她並肩行走了一小段路,這段路很短,彷彿才走入莎岡那已經沒有辦法再次成為現實的可歌可泣生活,就要脅迫自己拎著行李快步離開,簡而言之,我們過不起那種日子,是過不起,也沒有勇氣去過,怕東怕西的下場,便是藏住太多可能、太多心事與太多發芽又腐敗的傷。
在啟程的前一天得知無名小站要關了,是個陪伴了我八年的老地盤,過去以來所有的喜怒哀樂、所有我想說不敢說的話、想做不敢做的事,想念不敢想的人,全都安靜地住在裏頭,好端端的未曾有毀損之跡。我感到很驚慌,有些習慣放久了也就那樣,文字可以覆蓋太多情緒,無名的消逝,就像把我的心剖開那樣,要重新尋找另一個空間,把自己再放進去,很困難很困難呀,我甚至害怕自己再也不寫東西了,不禁反問,怎麼活過了二十歲,好多好多舊愛開始離去,用任何一種方式捨命離開,捨不得又奈何,伸出手、抓不住,又流走。
開始新的生活之前,總得向過去象徵性地說個短暫再見,無名大概扮演了開路先鋒,讓我有機會先行練習。
很多想念想了太多反而不想了,就像一個女孩一直問男孩愛不愛自己,我覺得問多了就不愛了,大概是那種感覺吧,只不過有時候還是想問,畢竟也只是個女孩,那麼很多想念是否該收起來,真令人難以取捨,怕想久了會變質,所以說我們始終達不到莎岡的境界,也是沒什麼關係,這代表了女孩真誠的心,把這顆心顯露無遺,也許赤裸不堪,卻格外有價值,至少對我自己來說是如此純潔,那些想著想著的人事物,像記憶裡最美的愛戀一樣,無法得知此時此刻的他們是否也這樣對待著我,卻永遠永遠那麼值得懷念,
往事阿,你怎麼還不死去,舊的未走新的又來。往事不堪,不堪是因為新的太沉重,負荷不了,還是舊的太陳腐,基底已經爛掉?